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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候

發布日期:2019-10-10 文章來源:肖金霞 點擊次數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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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小的時候,文革剛結束不久,百事待興,那個時候,很少看到大人們的笑臉,他們一天到晚忙著掙工分,掙口糧。從我記事起,就看到父母整天的為糧食發愁,每年的三四月份,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我媽總是用極少的米,和著好多南瓜或者紅薯,為不讓我們挑,總是把南瓜和紅薯剁得碎碎的,煮在一起,再放點鹽,油是不可能有的,那東西要多難吃有多難吃……幾十年過去了,看到那些城里的孩子吃紅薯,南瓜,我就恨不得幫他丟了……等到麥子出來了,會稍好點,我媽又會和上一大缽仔面粉,拉成面疙瘩,那是一整天的生活,我家地處南方,不太會做面食,那個面疙瘩又大又硬,說它像石頭都不算夸張,我也時常想,那么多田,人還那么辛苦,為什么總是糧食不夠吃呢?那時候我小,無法找到答案,只好跟著父母遇到什么吃什么,我媽知道我挑食,有時候她會不把苕剁碎,米飯讓我們小孩子吃,她吃光苕,那個時候我不懂事,還以為她喜歡吃,后來長大了,才理解了她做母親的心,也才讓我每每想起就會心痛。

    我小的時候,都是要幫家里做家務的,父母出去掙工分了,家里的豬啊雞啊,還有牛都是要我們小孩子去喂的,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飯了,那時候我還不夠灶臺高,蹬著個小板凳,農村里又是燒的柴火,煙熏火燎的,一頓飯做下來,估計就能看得見兩眼睛了,那個時候弟弟妹妹都還小,我還得照看他們。后來上學了,學校離我家近,但我從來都是遲到的那個……早上起床,不做飯就要去扯豬草,扯滿一籃子才能回家去上學,那個時候又沒有那個時鐘什么的,更不要說有手表了,有時候太陽老高了,才知道不早了,素不知學校已經上完兩堂課了……下午放學,第一件事就是提著籃子扯豬草,只有做完了全部的家務,晚上才能在昏黃的煤油燈下寫作業。

    后來稍大些了,農村開始分田到戶,我們有了自己的田地,糧食充足多了,每年交完公糧,還能賣掉一部份換錢,吃飽是沒問題了。只是仍然是干不完的活,喂不完的豬,放不完的牛,遇到農忙,還得去插秧,割谷,雙搶的時候,大夏天,曬死人,剛把谷子拉到稻場上鋪開,明明晴朗朗的天,說變就變,一個來不及,一場瓢潑大雨,把全部的谷子淋得透濕也是有的,淋過雨的大米最難吃,紅色的,糙得難以下咽。每年暑假,我和妹妹都要下旱地去鋤草,三十六七度的天氣,半山腰,連棵遮陰的樹都沒有,那滋味,真真的無法細說……也正是這些,才促使我下定決心要離開那個山窩的,我恨透了鋤草,撿棉花,砍柴,一個暑假過去,皮被曬傷了好幾層,黑得連自己都不認得了。

    慢慢的,家里的情況有所好轉,我們也有了第一臺黑白電視機,夏天的夜晚,干完活,不再是無休無止的數星星了,我們也會一大家人,把電視機搬到稻場上,盡管放一會就會有滿屏的雪花,還是看得津津有味,我記得那個時候正在放《霍元甲》,一個個看得熱血沸騰,后來又有了《上海灘》、《血疑》等等,就連廣告都覺得新鮮,好看。

    后來我上了高中,生活仍就緊張,那個時候收入有限,學費卻在連年的長,為了省錢交學費,我們很少有新衣服穿,一條褲子穿好幾年,破了不好意思補在外面,就想辦法補在里面,縫不住的地方就用膠布粘,我記得學校最便宜的菜就是包菜,辣椒面糊,5分錢一個,我會打一份,吃兩餐。可能是長身體的時候,總是吃不飽,總在盼著那個美妙的下課鈴聲……后來才知道,高中的時候,同學們情況都差不多,家里條件都不好,那個時代,是我們這一代人心里的痛,也是我們這一代人前行的動力,窮則思變吧,畢業多年后,再談起這段難忘的歲月,大家都感慨萬千。

    多年的煎熬和努力,我跳出了農們,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資,每一個工作機會,我都會無比珍惜,因為我知道,這份工作,比起我在半山腰里鋤草,半人高密不透氣的棉花地里撿棉花,不知道要強多少倍……

    后來,我有了自己的孩子,少年的痛,讓我變得小心翼翼,我盡一切努力,不能讓我的孩子再吃我吃過的苦,痛我經歷過的痛。于是,我盡我最大的能力,給她最好的生活。孩子說,媽媽,這件衣服好看,我會說,只要你乖,媽媽就給你買,孩子說,媽媽,我要吃那個,我依然會無條件的答應……

    漫漫人生路,風雨前行中。過去已成了過去,我也趕上了好時代,通過努力,在這浩瀚的城市森林里,有了自己的一隅之地,站在交錯蜿蜒的立交橋上,欣賞著美麗的風景,感嘆著世界待我不薄!我的老家,那個我曾經想方設法要逃離的地方,如今已是家家有新房,戶戶通公路,人人都有了熱水器,洗衣機,自來水連到了屋山頭,再也不是肩挑手扛,不挑水就沒水用的時代。小時候光禿禿的山,現在是林木蔥郁,綿綿長長,山里人現在都不愿意搬出來,他們說那里現在蠻方便,山里的東西能運出去賣錢,一年四季,山上有藥材,地里有收入,根本不缺錢花。     是啊,風云研墨,皴染幾分煙雨。改革開放40年中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我和我的父輩們見證了一座座碧瓦朱甍的房子在土地上拔地而起,蜿蜒曲折的山路都變成了高速公路,使得現在朝發暮至、舟車之利,在路上,一輛輛汽車、摩托車掠過;在路旁,一棵棵玉樹瓊枝的樹連成樹蔭,給如今現代化世界點綴一些綠;在廣場上,老人能悠然自得地散著步,聊今天吃什么菜,欣賞著花草,甚是悠哉,這些生活老人們以前怕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
    記得讀書時,老師總要讓我們讀“少年強則國強,少年進步則國進步。”經歷過這40年的輝煌,我才讀懂了其中的深意……

    光陰荏苒,我們感恩改革開放帶來的好日子,而成功的花,人們只驚艷她現實的明亮,然而當初她的芽兒浸透了拼搏的淚腺灑遍犧牲的血雨,我們該贊美那花兒身后的一群人。我想對我的孩子說,好好珍惜吧,努力奮斗吧,因你們,有現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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